章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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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户城比想象中更难攻陷，当城门终于打开的时候，高桥军已经战得人倦马乏。时值寒冬，临海之地更是常常刮着大风，夹着大雪，不但人受不了，连马匹也吹得东倒西歪。高桥军虽说久经沙场，但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浴血奋战，终是难敌长期处于此种环境之下的平户城军。. `$ i+ V2 e/ R9 \0 ?
后来用了连环火攻奇策，又诱敌将冒险出城，才捉住机会，砍杀敌军大将，并攻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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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户城休整了三天，高桥军又整装往奈留浦去了。因为奈留浦远在孤岛，为此，高桥南已经征调所有水军，又提前改造了战船，留一半人马在平户城往四周成扰敌之势，想让奈留浦的敌军以为高桥军仍在平户城，而其余人马在一个大雾萦绕的傍晚，悄然往奈留浦去。' ?! ]: J; X* {'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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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岛上天才微微放亮，一路上没遇见任何巡逻船只，又不见岛上竖的航灯，高桥南心中不免多有想法。如今太阳还没出来，浓雾笼罩着整个岸面，贸然前进，只怕会陷入险境。高桥南让才加点了一百精兵，背上行囊作先行部队。3 F+ ?/ S2 j, |: ]/ N7 ~) u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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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出其然，才加在入岛不到一里位置中了埋伏，敌军在沿海一带设置了捕兽陷阱，十数人都中了这些陷阱，然后埋伏在旁的敌军乱箭射出。幸好高桥南再派珠理奈随后跟着，发现敌军埋伏的位置，一举将埋伏兵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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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军一路深入，一路与埋伏兵斗智斗勇，花费两日时间，才艰难地由岸上来到奈留浦城前。只是一路小战不断，且风雪不断致人疲乏，高桥军起初的攻城之势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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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南立在帐篷前，看着远处的奈留浦城，思索着日后的进攻之策。才加端着热汤过来，高桥南只看了一眼，便问：“其余人可有？”. P5 G+ X0 F6 R
才加想了想，“都有。”5 j" u: [; s/ F- l2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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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加你越来越不会打诳话呢。”高桥南笑了一下，把汤碗拿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推回才加面前，“你来。”
才加蹙起眉，自开战以来，高桥南吃得并不多，身子日益单薄，如今严寒之下，只喝一口热汤，实在无济于事，“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都喝了，你为何就不能喝。”高桥南又推了一下她的手，行到此处，军中的艰辛高桥南怎会不知，粮草仅够大军半月，若是这半月之内攻不下奈留浦，只怕困在岛中的众人都难以存活下去。- }+ `: }/ A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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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加无可奈何，将汤喝下，身子当即暖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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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英她们呢，有给她们留些吗？”北原里英在上船之后就染了风寒，一直费心战事，无暇兼顾，虽然有指原和珠理奈在旁照顾着，始终未见好转。本来高桥南不愿她随自己下船出征奈留浦，只是里英性子倔强，死命跟随，高桥南只得着指原好生看照着。
“已经给里英留了，只是她身子一直不见好，这汤也没能喝下多少。”' q3 u; [6 n1 X' `; R8 m( W1 z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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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南眉头锁起，“让里英留在帐内吧，明日出征就不要随我们出去了。”8 Q: _8 s0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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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b/ n7 z; f$ k' t) I# ] U
因为有平户城一战为前车之鉴，敌军知道如果出战，必定不是高桥南帐下敌手，且知道高桥军来此并无充足粮草，以时日耗之定能解城困。当下便死守城内，拒不出战，见高桥军靠近，就以火箭迎击，如此高桥军攻了三日，也没得任何好处。* o9 H! O1 P j" a: ~# ]7 _: R2 j; @& E+ S
高桥南与才加、珠理奈在帐内为进攻之事苦恼，谈到末处，帐门便被撩起，只见指原扶着病色恹恹的里英进来。/ y! \+ ^) K. Q,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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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理奈连忙过去相扶，“里英姐姐怎么不休息，来此作何？”说着就瞪了指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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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英轻微摇了一下头，在被垫上坐下，指原赶忙拿了薄被给她披上，又出去寻了热水给她捧在手用以取暖。3 K1 \7 e8 v* P8 G7 }! C
“这三日无功而返，属下也是担心。”里英轻轻咳嗽两声，向高桥南道，“属下有一提议。”$ q' J: I' G. o1 T0 {$ `* \;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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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南来到她身前坐下，“里英有何法子？”
里英让指原将地形图取过来，然后指着奈留浦城，“奈留浦城虽是顽固，但因为是山岛之城，有雨雪之忧，故在建城之始，就在城脚位置留了许多小孔，以利去水。这些小孔通渠，都是延伸至城内各处，因为怕积水，所以一直保持畅通。”* M2 c# N!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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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高桥南已有眉目，但并无打断，听里英继续说下去。6 {- H. N) Z. Q. h G*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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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用火攻，在小孔四周布火堆，然后让烟顺小孔入渠，再送到城内各处，成乱民之势，这时就可乘机攻入。”
高桥南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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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提罢计策，里英又有苦恼之事了。5 S, O8 T1 v: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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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英有何难处？”
“如今雪大，四处都无可燃之物，这火攻只怕有些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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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南笑了一下，“这并不难，”她指着帐幕，“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四人听此都怔了片刻，连帐幕也用以攻城，想来高桥南是抱着非胜不可之心来进攻的。当下只留里英一个帐幕，差人连夜将其余帐幕拆卸，然后撕成碎条，方便携带点燃。
因为连续三日都毫无攻城之效，奈留浦城军将想着这些在中原养尊处优惯的高桥军定然不会冒风雪前来，于是也没加强防备，只是紧锁城门。这夜风雪猛烈，高桥南几乎看不见城头的灯火，想着还有两个时辰就是天明，如今城内想来睡得正香，便让珠理奈领了二百步兵，背上碎布条与火种，按照此前探得的小孔分布位置，趁着漫天风雪夜潜过去。& g& Q$ x6 w, L1 a( ]2 M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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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防被守城兵看到火光，众人都披了厚厚草衣，两人一组相互遮挡，待点燃了碎布条，就塞入小孔内，然后又塞入一把雪土，将小孔堵死。如此在小孔内的碎布条没能尽燃，转而成烟，带着火药味道的烟顺渠而入，一直涌到城内。在黑暗中，肉眼并不能看见这些浓烟，但隐隐能闻到剧烈的火药味道，尚在熟睡中的百姓被烟熏至醒，只觉城内满布浓烟，却又不知从何而来，惊恐由此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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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南让指原带兵绕到城后，而这边看见城内纷争渐烈，便发了信号，让珠理奈将埋在奈留浦城城脚边的火药引爆，霎时天动地摇，城内百姓更是以为城池失守，便纷纷携老扶幼涌到城门前，叫嚷着要出城避难。守城将岂肯，见众人不听劝，便手起刀落，了结了为首百姓的性命，如此纷争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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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已然成熟，高桥南便一抖身上积雪，小旗一挥，步兵携铁炮先行，往奈留浦城实行强攻。如此内外成忧，奈留浦城内守兵都没了法子，里外均顾不得，那杀人的守城将一不留神，被百姓夺了性命，这样就再也止不住民情，没等高桥军攻进来，先被城内百姓反攻，东城门先失守。. L8 C6 G. u* T" n1 f;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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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得城门打开，一直隐在雪下的珠理奈当即领兵顺门潜入，一边奔进，一边高呼：“杀人啦，快跑啊，若想活命，赶紧出城啊！”
一片漆黑，城内百姓怎知这话是谁在喊，只道奈留浦的军将在杀人，便更是慌不择路，一涌而出。( G( x: T5 q5 V; w7 X( d5 q3 L* E! E, z
奈留浦城城主见此，只道大势已去，再苦战只会被高桥军灭去，便领了亲信，由城后潜出。怎料指原莉乃一直守在这，一时便没了退路，唯有举刀相向。1 B$ S7 F: p- v/ U$ T8 s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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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指原已不是初上阵的雏鸟，虽说比不上才加与珠理奈的战力，但今非昔比，太刀紧持，领着众兵将急忙冲上前，与奈留浦逃城之兵厮杀起来。' x; ?7 j1 \/ a A2 f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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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仗，在日出之前完结，比原来所定时间还要早一个时辰。高桥南登上城墙，看着纷纷逃出的百姓，心中无辜地一阵哀。/ O& d: A' _1 ~2 \8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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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奈留浦休整了两日，里英咳嗽之症略减，高桥南看着因为堵敌而伤了后背的指原，笑道：“你与里英就留这吧，一来将逃城出去的百姓召回来，二来你二人也好好养伤，等我们拿下福江城，再与你们汇合。”) y# h0 y: m9 o, @
指原看了里英一眼，略有尴尬，“其实属下背伤并不严重，那福江城只怕比奈留浦还难攻下，属下怎能不跟随。”- l$ @4 A& C* i9 e; D8 M, S/ Q
“诶？小指是转性子了，有如此闲身之机也不守着？”珠理奈打着笑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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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原慌忙摆手，没想触动背后刀伤，当即痛得呲牙咧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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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英靠在软榻内，看着指原又是请战又是摆手，便微垂下眼睑，不再去看她。高桥南左右看了她俩一眼，有些了然，也笑道：“这可是难得之机，小指就不要虚推了。”* m' w; ^$ r# Y3 `5 P% t( L* U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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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珠理奈拍拍她的肩，“我看你心中早是心花怒放了，想必现在已经在想着城内何处有好玩好吃的。”
指原咬着牙忍住背痛，作哭脸，“冤枉啊，我真的是想随少主去福江城的，珠理奈既然如此想留此，就让你留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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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理奈一脸讶异，没想指原当真不想留奈留浦，笑道：“好啊，那我留这好了，你随少主去福江，但这次就不要再被人捅刀子了。”
指原脸一红，坐下来，挠了挠耳朵。
“珠理奈就不要再取笑小指了，”才加说道，“这次还得她死守，不然那奈留浦城主怎能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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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不过随便说说而已。”珠理奈坐到里英身边，向指原说道：“小指你就不要勉强跟去了，留在奈留浦，替我好生照顾里英姐姐，若是里英姐姐有何闪失，我拿你是问。”, F6 C$ _! h) G L( z( K
指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里英，慌忙低下头来，没再回话。
高桥南抱起手，向她们道：“既然已定，就都下去休息吧。”5 l; D1 g3 a8 ?1 {! J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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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应了声，便要出去，高桥南又道：“里英且留步，我有事相询。”) f9 p1 e2 l* X" o
里英便没起身，待众人退去，问道：“少主有何要事？”# Z: v' r' I1 _2 k$ M _
高桥南呷了一口热茶，随意问了些攻打福江城的事宜，到末处才转入正题，“我将小指留此，里英觉得是否适合。”
里英怔了一下，“少主用人向来精准，让指原留此，自是觉得适合。”( x I0 g3 i% f/ Q1 R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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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留小指在此是为了修整奈留浦城，不若说，我想里英你多加指点于她。”高桥南淡淡笑着，看着里英耳根微红，便又道：“小指这人虽胆小怕事，为人又无大志，但论忠义，必是翘首。”& |; U4 z; Q* t( g, ?& p
听此，里英不禁点了一下头。
“如今她武艺已有长进，就是脑内有如顽石，未能开窍，故而，我想里英你多些指点于她。”高桥南握着茶杯，细细看着里英低垂着的脸，“若是那家伙无法点化，施以计谋也是情理之内，里英你尽管管教，无需介怀于我。”
里英怎会不知高桥南话中意思，脸上更红，只是向她施了一礼。# ^) b2 c- e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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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里英也退出去，高桥南翻出笔墨，想了许久，才下笔给敦子写信。虽知如今风雪逼人，书信无法传送出去，但高桥南还是依然写着。看着上面近乎客套的字句，她忽然有种错觉，写这些书信，并非是给敦子看的，而是想借此告知自己，心内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所能觊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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